冬季清晨的雾气如同窗帘缝隙把画面温柔格开,尔咿斯镇平静安详.
在镇子西北角的湖边,独住着一个小姑娘,镇里的人们都称呼她为独眼龙邦尼.
独眼龙邦尼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似乎在她小的时候被蜥蜴或者大蟾蜍叼走了.
究竟否是被蜥蜴或者大蟾蜍叼走,没人确定,连独眼龙邦尼自己都忘记了,自然的好比她为此名字而生.
雾气逐格散去,画面逐格锐化,尔咿斯镇的人们开始一天的工作,镇子很小,站在10米高处就可拍摄全景.
独眼龙邦尼的工作是从奥格林森林采集草药和蘑菇.用这些可以跟镇上的人交换食物和一些生活必须品.
尽管草药不是每天都找的到,蘑菇不是每支都能使人跳舞,镇上的医生经常捏疼她的乳房,
可生活还是可以维持,独眼龙邦尼始终存在于人们的视线中.
总有些东西孤独存在,儿时院子里腿脚不方便的智障小孩,班里坐最后一排的胖女生,电梯里总低着头的黑眼圈少年.
总有些东西孤独存在.
午饭时间,光线使森林看起来像被散弹枪击中,处处斑驳,独眼龙邦尼坐在湖边灌木丛啃松果.
因为只有一只眼睛,她需要慢慢转动脖子才可以看到整个湖.在转到大概27度时,她发现了一团红色.
那是一只年轻红隼,挣扎着想扑腾到岸上.独眼龙邦尼折了节树枝,把红隼拨到面前.
它看起来很憔悴,弯曲的嘴微微张开,丝毫不凶猛,砖红色羽毛色泽均匀.
不像是自杀,大概是翅膀断掉了,带走他吧.独眼龙邦尼用褐色碎花围巾把红隼小心包好.起身离开.
她快速回到住处,点燃储存的橡木,取了些干鹿肉,跪在床边盯着被子上红隼艰难吞咽.
转眼间,冬季就要过去,红隼和独眼龙邦尼相反,变胖了不少,身体也完全康复.
她没给它取名字,没跟它讲过话,只是偶尔把它的爪子用花瓣涂成粉色.
它没有飞出屋过,没有随地大小便,只是偶尔盯着她看.
他们之间的相处和季节一样逐渐温暖,对于彼此,他们并非孤独存在.
这种感觉对于她来说是如此陌生,她无亲人,无伙伴,无归属.
童年记忆多半是关于镇上小孩抹在她头发上的骡子屎或者木匠拿橛子敲她未发育成型的屁股.
一切在她看来都顺理成章,因为她是邦尼.
独眼龙邦尼.
红隼对这一切也并非一无所知,它明白独眼龙邦尼独居不像它独居是因为物种天性.
有时候,她虽然不说话可它看的出她的眼神在诉说一些东西,祈祷一些东西.
春初,万物复苏,独眼龙邦尼需要重新工作.
橡木柴火不是每天都有,干鹿肉也经常变成不知名山果.她知道红隼过不多久就要离开了.
圣瓦伦丁节的前一天晚上,红隼离开独眼龙邦尼.
小床上冰冷平整,它离开的干净利索,好像从未来过.
独眼龙邦尼并没有很难过,她习惯被抛弃,她和往常一样,把头蒙在被子里睡觉,只是没有吹灭蜡烛.
和她相反,尔咿斯镇今夜热闹非常.
根据小镇的习俗,村里的年轻人会在圣瓦伦丁节的前一天晚上举行狂欢宴会,用来向心仪的异性示爱.
小伙子的胸毛和姑娘的袜带,掺了柠檬水的杜松子酒和肛门里插着烟火的猪,爱情和情爱,一片繁荣.
狂欢将尽,正在配对成功的恋人准备交配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快速流动的低密度红色.
等人们看清楚是什么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次用两只眼睛看东西了.
那是一片红隼,他们啄瞎了镇上所有年轻人的一只眼睛,并把那些眼球挨个丢进篝火里.
领头的红隼很胖,爪子粉色,逆风飞行.
圣瓦伦丁节的早上,独眼龙邦尼已经不在是独眼龙邦尼,而是邦尼.
红隼离开了邦尼,却留给她整个世界.
这就是邦尼与小鸟的故事.
小朋友晚安.


